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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塵 | 3rd Aug 2009 | 粉墨登場有時 | (105 Reads)

三度公演。難得有這麼多人來看舞台劇,對喜歡劇場的人來說實在一件喜事,如果這是因為明星效應,希望那些因為偶像而來的人兄亦可以被舞台劇的現場感所感染,話劇能開始走進他們的生活。《勁金歌曲》是又一齣以懷舊為骨架的戲劇,歡笑中夾雜着淡淡無奈,結合了流行曲的魔力,劇院再一次洋溢着往昔不復再的鄉愁情懷,輕鬆的氣氛下滲有一種言語難以概括的失落感,《三角關係》的拿手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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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以為這是他們創作路上的一個里程,顯然,馬志豪及他的伙伴們對懷舊小品形式的運用技巧已臻爐火純青的境界,塑造這種又快樂又不快樂的感覺,對他們再沒有難度。以往沒有捧場,因為在下覺得這種無休止的思鄉感開始有點病態,在朋友的呼籲下,今日看了一遍,卻叫我想到一點東西,在此記下。

 

這一齣舞台劇的成功,建基於我們對已逝青春和過去的迷戀;破碎的夢有如昨夜風雨後的滿園落英,未及徹底凋零,當下所見,又再觸動傷口。我們對從前失落的事感到遺憾,可能是因為我們被逼邁步向前時,沒有力量和勇氣擁抱着自己的過去。香港是一個不太容許歷史存在的都市,今日,人們嗟嘆舊香港的城市模樣漸漸消失之時,舊區得不到保育,但其實社區中的人情關係已經變了質,四通八達的公屋走廊全上了鎖,投資者收購舊樓只為等大型發展商高價回收,香港地少人多,城市的硬件容不下歷史的存在,那只有寄託在流行曲這種成本低,影響面廣的媒介上;我們或許能在《獅子山下》的旋律和歌詞中找到香港的歸屬感,再過十幾年,這沒有硬件的思鄉情愫必定會變形。

 

人脫離不了孤獨,卻最怕寂寞。然而,我的「膩」又從何而來?或許就是因為這種鄉愁太虛無縹緲了。流行曲的威力,在於其朗朗上口,乘我們不在意的時間,歌詞就入侵了我們的思維,改變了我們的價值觀。當然,流行曲是一個工具,對我們的影響是好是壞,到底還需看填詞人的價值取向,以及旋律的感染力。不過,媒體不是中性的,流行曲的特性已經為它的內容造就了一個框架,你不能期望在流行曲中找到理性辯論,正如你不會用唐詩來討論閱報的益處,它篇幅有限、渲染性強、句子和句子之間不須連貫,因此,流行曲是十分有力的宣傳工具,用它來盛載情情愛愛,或者上述那種無以名狀的鄉愁就最合適不過。

 

建築空間的感染力在於場所的形成,現時香港流行「集體回憶」,其實最能夠留下這種回憶的就是建築與城市等硬件,環看歐洲,思潮上雖然已經踏入過度自我反省的年代,但基督教建築以及中世紀的城市規劃,卻能叫搖曳在枝頭的現代生活抓得住根底。香港只有軟件回憶,還要是詩歌式的流行曲,無怪乎我們會變成蒲公英;當本土文化看不見明天會更好,而眼下又拿不緊往昔的輝煌,讓步給經濟發展的時候,我們可以在哪裏找到落腳的地方?沒有實體,能不孤獨嗎? 

 

「膩」大概就是從這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