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城市總有給引人的地方,只是有沒有足夠時間去把它發掘出來。相對起大馬士革或亞納普,安曼不能在第一時間把她的魅力發揮出來,也許因為她太大,也許因為她太內向,無論如何,呆了四天之後,我今天要離開了。
(閱讀全文)未到約旦之前,我對約旦有一個良好印象,余秋雨先生對約旦讚不絶口,約旦又是少有的中東國家可以讓香港人免簽證,並可以輕鬆地進出以色列;到過約旦以後,我開始討厭這個地方,不但不及敍利亞給引,全國的人好像為了旅客而生,走到哪裏都有人賣這賣那,每一台的士行過都會停下來搶客,行走在這國度很不舒服,今天再一次踏足這個國家,預備坐上回程的飛機,我既因為可以離開中東而興奮,又因為要從歐洲城市耶路撒冷進入中東城市安曼而失落,心情是有點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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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到柏林,為了一看 Daniel Lieberskind 所設計的 Jewish Museum,可惜當時博物館尚未對外開放,我只能走進館內的公園,日光之下,一片死寂,清水混凝土牆和發黑的金屬板為這個博物館營造了一種哀傷的氣氛。
八年前到波蘭的 Auschwitz,納粹德國之下最大最有效率的殺人工廠,廿四小時趕工,成就希特勒的 Final Solution,集中營的木床上留有一束白色鮮花,是一段無聲的呼喊。
八年後的今日,我在耶路撒冷,上一次因為安息日的緣故看不到博物館的主館,今天再次到 Yad Vashem,我的心靈再一次被這段人間慘劇所震憾。
下星期就要回港了,或許因為用廉價遊中東,每天都住在宿舍,上下左右都是其他旅客,吃最廉價的食物,衣物又不足夠,雖然一個星期可以到很多地方去,但來到這境地,真的什麼地方也不想去,本來打算早上到拿撒勒看一看耶穌成長的地方,不過由於沒有直接交通工具回耶路撒冷,要去的話就要拿着大行李四處問路,結果還是坐上一輛舒適的公車,直接回去了。
現存最早的舊約抄本是十世紀的 Aleppo Codex,即是耶穌之後一千年,如果沒有發現死海古卷的話,我們手上那本舊約的可信性的確成疑。來到耶路撒冷,除了要走一走舊城和新約時期的遺跡外,還必須要到訪一下耶路撒冷的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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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以來,猶太人和阿拉伯人之間都有不少磨擦,耶路撒冷是三大宗教的聖城,猶太人的哭場就在穆斯林的 Dome of Rock 之下,在我眼中,他們相處算不上融洽,但又沒有任何爭端的跡象,猶太人有猶太人自成一格的打扮,有他們的宗教節期,穆斯林也有自己的生活圈子,你不犯我,我不犯你;可能因為這兩類人對外國人都比較冷淡甚至不客氣吧,他們給我的感覺就是各不相干。
約旦不算十分大,但要從南走到北,也需要花上大半天時間,放棄 Wadi Rum,不單是因為費用昂貴,冬天日短,陽光不夠猛烈也是一個因素,有失也有得,早上乘車回安曼再轉車到以色列邊境,趕得上在中午前抵達,鑒於我的護照上有伊朗、敍利亞、黎巴嫩和也門的出入境蓋章,我作好心理準備要在關口熬上數個小時。
我不知道這裏的確實緯度是多少,但白晝真的是太短暫了,離開阿納普之後,我一直在乘車,可能是冬天的關係,加上約旦人的流動習性,巴士班次很少,上午一兩班車之後,下午幾乎沒有任何公共交通工具,起來後乘車到 Aqaba,只是五小時的車程,到達已經開始天黑,很後悔沒有坐小車。
敍利亞的廢墟很多,但拜占庭時代留下來的很少,除了 Dead Cities 以外,就只有今日所到的 St. Simeon Church,這個 St. Simeon 的事績十分古怪,據聞他為了避開人群,自己興建了一些柱子並住在其上,這令我想起《魔戒》裏面用來囚禁灰袍巫師那一根柱。
可能是因為向北走的緣故,愈走愈涼,地中海沿岸為雨雲所籠罩,火車從 Lattakia 啟動,慢慢地走向 Aleppo,沿途都是陰天,叫大好的風景失色,只剩下一片懶洋洋。四小時的旅程,十四元港元的車費,背向列車方向的頭等座位。人生就好像坐在背向的座位上,新的風景總會突然出現在眼前,然後慢慢縮小,模糊,消失,直至自己也遺忘了曾經有過這一次邂逅。




